2008年11月22日 星期六

鐵道生態:綠色運輸的另一個選擇

作者:廖靜蕙
鐵道運輸長久以來是陸路交通的主幹,自西元1804年英國出現蒸氣動力機車迄今,已經超過兩百年的歷史,對於生態的衝擊很小,與高污染的汽機車內燃機運具截然不同。台灣於清光緒年間(1887年)已興建鐵道,陸續完成西部幹線、北迴線、宜蘭線及東部幹線,並於2003年皆已電氣化。1992年更研擬貫通西部南北的高速鐵路,並於2007年通車,帶來台灣南北兩地快捷的運輸。有別於國道興建通車後鼓勵私用汽車上路所形成的污染,鐵路具備集中運輸的功能,被視為綠色交通的一環,促進交通運輸與生物多樣性之間的平衡。
低生態衝擊的綠色交通
新中橫公路原為阿里山到塔塔加之間的高山鐵路,民國67年開始拆除,民國80年建成公路。沿線原為獼猴、黑熊之棲地,因此需架設橋網彌補棲地分割的問題,而公路上仍不時可見獼猴停留,難免帶來人猴驚鴻一瞥的虛驚場面。在鐵道時代,因鐵道兼具軌距小、通過時間短、班次固定、夜間不行駛、集體運輸等特性,較無棲地零碎化的現象。
國內知名的鐵道專家蘇昭旭以阿里山鐵道為例說明,此鐵路原為日本人興建,興建時即顧及環保條件。鐵道軌距76.2公分,包括枕木與路廊寬度等皆不超過3公尺,佔據的面積不大;小火車班次固定,傍晚即不再行駛,對於生態的衝擊有限。阿里山鐵道至今仍可見獼猴等小動物逗留,這與青藏鐵路通車至今,藏羚羊未因此減少數量若符。
瑞士是世界上高山密度最高的國家,少女峰、馬特杭峰和白朗峰這些世界美景,海拔皆在3000公尺以上,因此瑞士在規劃觀光運輸交通時,便以高山鐵道為主。汽車只能開到郊外,之後遊客需藉由電動車、獸力車(由馬或狗拉的車子)或電氣化火車接駁,才能抵達海拔較高的景點。這也使得瑞士成為高山鐵道最密集的國家,仍能於生態保育上樹立典範。蘇昭旭認為台灣鐵道技術不落人後,但在交通、經濟政策上,需更積極有為。例如應抑制阿里山公路的流量,鼓勵鐵道集中運輸,尤其以花季時人滿車滿為患為最。
鐵道最廣為人知的即為集體運輸、「化零為整」的功能,一列台鐵列車可換算50部汽車、高鐵列車更高達400部汽車的運輸量,產生的污染卻遠低於汽車。隨著高速鐵路時代的來臨,快速便捷且節能減碳的移動方式,再度翻轉台灣民眾對運輸的概念與態度。
台灣高鐵經驗:為老樹繞路、復育水雉
高鐵繞過老樹而行。圖片提供:台灣高鐵公司 台灣的高速鐵路(以下簡稱高鐵)是近期的鐵道代表。台灣高速鐵路公司(以下簡稱台灣高鐵公司)是依據《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》由5家公司發起,自1998年成立以來,除了興建工程,同時也由政府接手地方陳情書,一一克服在經政府選定的路線上遭遇的問題。然而高鐵公司站在民間企業的立場,處理效率及態度上必須更謹慎主動。
(左圖:高鐵繞過老樹而行;圖片提供:台灣高鐵公司)
首先,高鐵公司必須抉擇是否留下300年老樹。新竹金山里一顆老樟樹就在原路線上,經過當地民眾陳情,高鐵公司多花了6千萬元讓鐵路轉彎,不但保留了這顆當地住民生活與信仰中心的老樟樹,還創造了「金山面」社區總體營造的故事,這段故事並在地方傳為美談。
此外,高鐵路線經過的官田葫蘆埤,正好是台灣少數的菱角農地之一,為環境敏感的水雉棲地。為了留住水雉,高鐵公司與民間團體合作展開一連串的復育工作。從棲地評估、租地、營造,帶動許多志工參與,並由專家學者幾次的交、接棒,經過10年,水雉在台灣由原本的50隻不到,增加至500隻左右,光以台南縣境內估計即有300隻水雉,包括台北、嘉義及高雄附近均曾見到水雉的身影;而設置在官田的水雉生態教育園地常態性約有40幾隻水雉。
水雉生態園區教育推廣專員莊慧君表示,水雉特性喜愛將卵隱藏於浮葉性植物葉片下,隨著復育水雉的需求,園區內引進了原本常見於台灣,卻因溼地減少而逐漸少見的水生植物,除了菱角,還有芡實、印度莕菜、睡蓮、荷花、台灣萍蓬草等。
高鐵在保育上的努力,使得台灣有機會躍上國際保育舞台。「Bird Watch」2000年即曾報導珍‧古德博士對台灣高鐵在官田水雉保育的肯定。
減少鳥擊 樹立工程典範
高鐵初通車時,列車經過新竹、彰化八卦山、台南七股一帶,原本即為生物棲息地段,鳥擊情形相當嚴重,特別是清晨的班次,車頭更是血跡斑斑。「鳥擊」是交通運輸的重要議題,雖然已知對於高鐵行車不會造成危險,但站在尊重生命及保育的立場,不斷有民間團體持續關心。而高鐵公司也積極尋求解方。
蘇昭旭提及動物雖然有學習的能力,但面對新事物如高鐵,仍需一段適應時間;此外,清晨列車可能與干擾鳥類作息時間,導致躲避不及,因此建議,清晨班次的列車,可沿路鳴笛,藉以警告鳥類閃躲。台灣生態工法發展基金會邱銘源執行長則建議採集鳥擊產生的血液,進行DNA比對,並調查鳥擊發生時的「熱點」──最常發生的地點、「熱時」──時間、速度、棲地所屬型態、季節等,以及鳥種分佈,並以收集之資料,發展解決方案。高鐵公司發言人賈先德表示已於駕艙全程紀錄,待進一步研擬出最佳解決之道。
鐵道工程對於台灣高密度人口的地區,或許是滿足運輸需要與降低生態衝擊的一線契機。以台灣高鐵為例,一個建設工程原本給人「見屋拆屋,見樹即砍」的印象,卻為了永續的觀念,保存了重要的人文與自然生態遺產,反倒使一個地區保留並繁衍了多樣性生物。未來台灣仍陸續進行陸路交通工程,高鐵生態保育與環境永續的經驗,或能啟發道路工程與環境的關係。
※ 本文與農委會林務局合作刊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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