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18日 星期三

聯合國認證 保育A+方案:主權回歸原民

社區保育‧接軌系列(一)ICCA現場傳真
2015年3月18日台北訊,廖靜蕙報導
保育,沒有在地居民參與下是無法完成的,而社區保育是最傳統、古早的保育形式。」聯合國ICCA聯盟主席Mohammad Taghi Favar博士表示,人們保護、保存居住的聚落、社區或傳統領域,深知保育自然資源的重要,因為,當大自然不養育人類,人類就會死亡。

社區保育是幾千幾百萬年以來,人類持續進行的最自然、原始的保育行動
蘭嶼仍保存傳統生活智慧,有助於生態保育,現代化設施及政策的介入,反而不利。圖為蘭嶼東清部落。攝影:湯谷明。

保育:還權於原住民

Mohammad Taghi Favar近日訪台參與社區保育國際研討會,並走訪新北貢寮、花蓮吉哈拉艾等幾個社區,處處可見國際共通語言「保育」。他說,ICCA(Indigenous & Community Conserved Area,原住民與社區保護)不是新的概念,這個形式一直都存在,是原住民一直在做的事情,這些概念存在他們的血統中,不須政府或任何組織的介入。

2015社區保育國際研討會,第一排中間留白鬍子者為聯合國ICCA聯盟主席Mohammad Taghi Favar博士;攝影:黃靖文。
那麼保育是什麼?依據IUCN定義的3個主要概念,是指保存、永續利用以及復育。而ICCA是最傳統、古老的保育型態,他說,現代的執政者會選擇一個地方,覺得很美、值得保護,劃設保護區;卻不思考、探討此地之美,和過去人們做了那些長期有效的保護、保存工作有關。
但原住民對於自己的領域沒有主權,無法恢復傳統土地利用的方式,也影響了保育的可能。「讓原住民擁有主權是保育的前提。」Mohammad Taghi Favar再三強調這件事。
原住民部落或社區參與自然資源經營管理與生物多樣性保育,是近年國際保育社會相當熱門的議題。台大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副教授盧道杰指出,國際社區保護的趨勢,過去是談參與,現在則談權力,因為沒有權力,就無法談參與。

自願守護自然資源

只是權力的恢復需要很長的政治過程,過程中不可能什麼都不做,而是在目前的政經環境下,尋找可行之道,促進互動共識走下去。
台灣無論是1990年代興起的社區營造運動,仟禧年馬告國家公園芻議提出原漢共管的主張,隨後各部會紛紛啟動的社區計畫,如林務局的社區林業計畫,可說是孕育了台灣特有、有別於古典中央集權科技菁英管理典範的辯論與嘗試。
本月初由台大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與美國北卡州立大學公園、遊憩與觀光管理學系舉辦的「2015社區保育國際研討會」,是繼2005年花蓮師範學院(現為東華大學)舉辦的「社區保育研討會」後,首度回顧過去十年,隨著台灣民主深化紮根,各項法規逐步充實,也累積許多社區實作經驗,社區保育隱含更多可能。
盧道杰指出,有別於里山倡議統整生產、生活、保育,社區林業讓在地林農、社區,共同成就森林的環境和生產,ICCA談的是社區或部落自願保護傳統領域或聚落的棲地及生物多樣性,不見得是巡護或取締,而是透過日常農業行為或排除外人非法狩獵等;當他們自願做,而且有成效,就可稱為社區保育了。
他進一步說明,有些法定的保護區,周遭和部落、社區連結在一起,當這些部落、社區保育了他們的土地、領域,並和這些保護區連結成為地理單元,無啻擴大了保護區的範圍。

傳統生活即蘊藏生態智慧

國際間提到ICCA時不免關照到,既然有這麼多社區自願保育自己的土地和社區,政府在政策或資源上是否可以多給些協助,特別在自然資源的使用、管理,政府或能顧及社區的意見。
他舉菲律賓為例,開礦需求甚窘,和台灣一樣,礦業和保育分屬不同部門管理,當地社區成立ICCA,政府承認也支持,但因影響採礦,礦業主就找人對付原住民,甚至殺害,這問題在菲律賓相當嚴重。
盧道杰說,保育是居民生活中的一部份,當我們談到開發,就必須談到和部落的關係,不能只談保育,而是談整體的生活;若部落對於他的權利或自然資源使用有不同主張,就必須討論,雖然討論的內容不見得直接和保育有關,但若能討論出結果,就會產生保育的效果。

沒有主權就沒有保育

在台灣,地方政府任由企業在傳統領域蓋飯店、採礦的案例屢見不鮮,缺乏主權的原住民部落,不是選擇放棄、默認,就需付出長期抗爭的代價。
花蓮秀林鄉太魯閣族人為爭取遭水泥開發占用的土地,歷經40年抗爭,仍無法取得耕作權;而耕種這個行為,正是太魯閣族人長久以來守護土地、實踐傳統文化以及永續利用自然資源的方法,當部落缺乏主權,土地未經原住民充分認知、違反其意願,轉移到企業,不但讓族人在自己的土地流離失所,保育也跟著失守。
台東美麗灣渡假村在傳統領域開發,地方政府不但未取得原住民共識,即便部落族人多次表達反對意見,仍執意孤行,歷經十年訴訟,去年,高雄高等行政法院,撤銷台東縣政府第七次環評決議,判決居民勝訴;未料年底台東縣政府再度提出訴訟,造成地方發展與環境保護兩敗俱傷。

尋找社區保育生命力

盧道杰表示,台灣社區工作現況,過於政府導向,而政府的社區計畫又過於政府本位,缺乏洞視社區需求與期待的能力,最後反而失去社區動力,十分可惜。有些工作原不需要法令依據即可進行或實驗,等有成效後,再落實到法令上,如此可讓法令貼近實際的作法,而非一切都要等到法定好了再做,反而不切實際。
以蘭嶼為例,看似獨立於島外,仍處處可見台灣社會的影響。在台灣社會的想像,蘭嶼適合觀光,因此連鎖超商意圖進駐;遇到颱風就猛送白米,完全無視於部落現實。
蘭嶼位處邊陲,國家現代化設施和相關政策工具,例如都市規劃,都尚未進入;「是不是就不進入,讓部落更多主體性規劃自己的土地?」不過,他認為應先將核廢料移出蘭嶼。
盧道杰也舉台灣有幾個具備社區保育原型的部落,如屏東阿禮、花蓮吉哈拉艾、台東都歷以及南投望鄉,都值得學習。
※ 本文與 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   合作刊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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