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1月26日 星期四

揭台灣百年自然科學史 「堀川標本」首展

2015年11月26日台北訊,廖靜蕙報導
20世紀初的台北府國語學校,年輕學者堀川安市將野外捕捉來的鳥類,按部就班製成標本,讓牠們最後的模樣定著於木頭基座上,打字機在紙張上打出「Horikawa’s Collection」(堀川典藏),再以毛筆工整的書寫地名以及日期。這批為當時台灣、日本兩地自然科學研究留下證據的標本,台日學者稱為「堀川標本」。
歷經百年歲月,當初的國語學校如今已成台北市立大學,在慶祝成立120周年之際,未忘從這批珍貴文物中,選出26件最完整、珍貴的作品展出,藉此紀念堀川安市為台灣自然史打下的基礎。
堀川標本特展,重現百年前的物種。攝影:廖靜蕙
堀川標本特展,重現百年前的物種。攝影:廖靜蕙

遇見一百年前台灣動物相

1917年,34歲的堀川安市(Yasuichi Horikawa)離開家鄉,前往台灣任職,直到1947年結束返日,30年來的教學研究行腳,累積了數百件從東南亞到東北亞蒐羅的物種,透過出版、製作標本,完整紀錄保存下來,他的成就包括台灣特有種蝸牛以堀川命名:堀川氏煙管蝸牛(Stereophaedusa horikawai)。
這批近百年歷史的標本,曾因國民政府接掌台灣初期的仇日情結而塵封,更因1990年代分子科學興起,佔用空間等理由,隨同教學掛圖等大量文物廢棄街頭。在此背景下初任教職的陳建志,仍獨排眾議留下剩存的典藏,終使這批標本展示在國人面前。
「堀川安市是當時重要的動物研究學者,1917年,他先到現在的台北市立大學教書,隨後前往國立台北教育大學(當時是同一所學校),之後又到台灣博物館任職,在這三個單位陸續留下他的研究成果,包括其所製作的標本;台北市立大學則保存了最完整的資料。」台北市立大學地球環境暨生物資源學系主任陳建志表示,由於經手者的學術見解不同,一些遺落他處的堀川標本面臨困境,例如標籤遺失、人為取下、保存不善等。
走入北市大校史館展示現場,從堀川保留的道士用來當「鯊魚劍」的鋸鰩,尺寸和現代相比,有如大巫見小巫,由此窺見海洋生態的變化;高大的丹頂鶴、虎頭海鵰,現代急著保育的朱鸝、水雉及八色鳥標本,都因教學所需保留下來,然部分卻因標籤遺失而無法了解物種來源。
百年前的鯊魚劍(上),與現代的鯊魚劍。攝影:廖靜蕙
百年前的鯊魚劍(上),與現代的鯊魚劍。攝影:廖靜蕙
「典藏多年的標本,不應改變其標籤,更不該隨意丟棄,因為很多科學資訊隱含其中;最好維持當時標籤的狀態,頂多新增說明。」陳建志指著其中一項展示的貝殼,原來貼標籤的位置依稀可見殘痕,卻無緣得知採集地點。
「若採集自台灣,則證明台灣曾有過此物種。」他推判丹頂鶴採集自台灣,也因缺乏佐證而無法成立。
堀川所使用的原始標籤。攝影:廖靜蕙
堀川所使用的原始標籤。攝影:廖靜蕙

搶救堀川文獻

而數百件堀川本獻得以盤查確認,歸功於地球環境暨生物資源學系助理教授吳書平的加入。他是軟體動物研究學者,而堀川安市是第一個採到堀川氏煙管蝸牛的學者,他因此認識並追尋堀川生平。
由於堀川和任教於台北帝國大學(台灣大學前身)理農學部青木文一郎是好朋友,相關文獻和資料都會交給青木;吳書平大學時期以一個暑假時間,將青木收藏的一萬多份文件看完,才得以追蹤到堀川文件的脈絡,而沒有任堀川埋沒於歷史洪流中。
堀川、青木文獻和台大有很深的淵源,吳書平曾於舊書攤找到了一本堀川寫的書,書序就是青木文一郎所寫。
青木文一郎為堀川安市的書寫序。攝影:廖靜蕙
青木文一郎為堀川安市的書寫序。攝影:廖靜蕙。
1997~1999年間,台大動物系認為該丟掉老東西,包括這1萬多份文件,但他的老師找了一個空間,帶著學弟妹們搶救下來;吳書平當完兵、回台大念博士班時,圖書館特藏組關注青木文獻去向,這批文件從此進入特藏室,現在都要經過申請才能看得到。
「堀川安市的人生非常豐富,也留下有趣的東西,他努力的為台灣留下自然史的貢獻跟證據;只是光復之後,仇日情結降低了它們的重要性。」吳書平說,在吳永華撰述的《被遺忘的日籍臺灣動物學者》一書中,提到了這些日本人對台灣的貢獻。「無論我們喜不喜歡穿著軍服的日本人形象,但他們屬於台灣歷史的一部分,在那時代留下了紀錄和貢獻。」

為教學輸入島津標本

另一批為了教學使用,同樣來自日本、由島津製作所(Shimadzu Seisakusho Ltd.)輸入的大批貝類標本,也彌足珍貴。吳書平說,成立於1875年的島津製作所,公司至今仍持續運作,是史上唯一民間出現諾貝爾獎得主的單位,2002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就是島津的資深員工,沒有博士學位,仍成就重大貢獻。
島津標本。攝影:廖靜蕙
島津標本。攝影:廖靜蕙
陳建志表示,堀川及島津標本見證了台灣自然科學史,以及標本製作的重要性。
「生物多樣性面臨最大的困境是無知,意思是全球物可能存在上億物種,然而至今只有兩百多萬物種命名,還有很多物種未被認知,這個問題需要解決,如果連物種分類都不確定,連他的習性都不知道,怎麼談保育?」陳建志說,台灣還有很多物種分類尚未定位,應該弄清楚,因此必須系統化、科學化採集,並發展相關採集規範。
堀川以及島津標本將提供學術研究、教育及展示用,校方也同意未來圖書館改建後,闢建特展室。陳建志將為這批標本申請「歷史文物」,讓這批標本持續發揮功能,提醒學子莫忘前人貢獻。
台北市立大學校史暨台灣第一批自然科學遺世標本特展
台北市立大學的校史,最早可源於 1895 年,由當時的日本殖民政府創建之「芝山巖學堂」,其後輾轉歷經台灣總督府所轄之「國語學校」(1896-1919)、「台北師範學校」 (1919-1927)、「台北第一師範學校」(1927-1943) 與「台北師範學校」(1943-1945) 等,為本校前身於日治時期的發展脈絡。
展出項目包括:
特展海報。臺北市立大學提供
特展海報。臺北市立大學提供
1.堀川安市先生生平事略簡誌,堀川先生與本校之淵源,以及對台灣與台北城自然科學發展之貢獻簡介。
2.堀川安市著作書籍「台灣哺乳動物圖說」與「台灣の植物」二冊原版古書。
3.日治時期台灣第一批自然科學教學與學術標本簡介
 a. 跨洋過海舶來品:「島津製作所」自然科學教學與學術標本。
 b. 台灣本土遺世資產:碩果僅存「堀川標本」。
4.「全台首學」標本特展。展出標本:
 a.「島津製作所標本部」製作貝類標本一箱,「南部標本研究所」製作爬蟲類剝製標本兩件,包括解說。
 b.以堀川之名:台灣特有種蝸牛「堀川氏煙管蝸牛」,包括解說。
 c.「堀川標本」:碩果僅存的堀川安市先生製作哺乳類與鳥類製標本等 26 件,均包括解說資料。
展覽地點:台北市立大學校史室(台北市中正區愛國西路一號,行政大樓二樓)
展覽時間:11月23日至28日 每日 9:00~17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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