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1月26日 星期二

【潺潺水梯田】阿美族輪傘草編 呼喚族人Kamaro'an

Kamaro'an」(嘎瑪羅岸)是阿美族人招呼你住下來或坐下來的意思,現在這個詞也是港口部落幾個藝術家創作的品牌,其中蘊含著舒米如妮的期待──讓部落婦女透過傳統編織成為家計來源,進而更多人能在部落住下來,用編織寫成家鄉的故事。
輪繖草容易種,但要能編織則需一年以上。攝影:廖靜蕙
輪繖草容易種,但要能編織則需一年以上。攝影:廖靜蕙
超級低溫來襲之際,石梯坪海邊尚未收割的輪傘草迎風搖曳,發出「醒~醒~」的聲音,舒米如妮不畏風寒,來到田邊,隨手剪下一段輪傘草,熟練地剖皮。
「取下它的纖維,曬乾之後,就會自然捲曲,質感比使用軸心細緻。」舒米如妮解釋,雖然在港口部落,家家戶戶都利用輪傘草編織,不過都是使用粗莖編織草蓆或窗簾,今年研發的是使用草皮纖維,目標是研發更精緻的編織作品。
輪傘草。攝影:廖靜蕙
輪傘草。攝影:廖靜蕙

港口水梯田共生關係:水稻、輪傘草、大葉田香

Faho'是輪傘草的阿美族語,在舒米工作室的後方就有一小片輪傘草田,提供各種裝飾草編的來源。幾年前他曾於石門租地較大面積的種植,希望能帶動部落婦女編織支持家計的機會,但地主認為輪傘草根系過粗,種過後土地難以處理而收回。
石梯坪水梯田裡的輪繖草。攝影:廖靜蕙
石梯坪水梯田裡的輪繖草。攝影:廖靜蕙。
這小片田,已能做出數百個編織品,但是若要發展成產業,面積勢必要增加。「一般人對於草製品不是那麼熟悉,接受度也不高,現在都還在試水溫階段。」舒米說,輪傘草太粗太硬,不像藺草可以做成草帽,但是他不放棄持續探索輪傘草的可能性。
雖然阡插就會生長,但種滿一年質料最適合編織;雖然收割後,輪傘草還會繼續生長,但也得到隔年才能收割。
「過去水稻、輪傘草以及大葉田香草是共生的作物。」舒米說,水梯田一階接著一階流轉,老人家會在最後一階,利用水流的盡頭種輪傘草,一期稻作收成、米也曬乾後,夏天來臨前收割輪繖草,7~9月日曬最充足時,曬完米接著曬它,二期作約12月收成後,家家戶戶利用農閒以輪傘草編織蓆子等用品。
輪傘草底層就是阿美族人製作酒麴不可或缺的大葉田香,但現在只當作景觀作物。以大葉田香做成的酒麴,風味獨特,舒米則期待製酒過程盡力保留這種傳統的滋味。石梯坪水梯田四季行事曆。製表:廖靜蕙
石梯坪水梯田四季行事曆。製表:廖靜蕙
由於資金及設備不足,大葉田香茶的計畫只能擱置。今年為了實踐海岸邊的酒莊,將投入500公斤的海稻米釀酒;他也會保留大葉田香的種植,除了入酒,兼顧種原保存。

KAMARO’AN! 以傳統農耕、技藝

提到「Kamaro'an」是由港口部落的舒米如妮(升火工作室)、撒部(項鍊工作室)、拉嘎(海浪工作室)合作的品牌,除了舒米以輪傘草創作,兩位藝術家都木雕創作。
為了探索輪繖草編織的極限,在財團法人石材暨資源產業研究發展中心「Kamaro'an」計畫支持下,連結了剛從台科大工業設計系畢業、創業中的張雲帆、劉立祥,研發了幾項草編產品,並與嘖嘖募資平台合作,去(2015)年11月到今年初於台北華山文創中心以「輪傘草研究所」為名募得超過目標的金額,今年即將生產。
華山文化中心展示現場。攝影:廖靜蕙
華山文化中心展示現場。攝影:廖靜蕙
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有「旋草燈」、「浪草燈」的設計,這是由沈甸甸的黃銅燈座加愛迪生燈泡,配上自然材質的輪傘草,永續百分百!舒米衷心希望看到輪傘草編織而成的裝飾品,逐漸替代調非天然的材料!
浪草燈
旋草燈
這項分工是由劉立祥負責設計,再將設計概念與舒米討論,讓舒米評估是否可行。劉立祥認為輪傘草是很好的原料,因此希望研發相關產品,讓這些草編藝品逐漸替代非天然的角落裝飾,這個想法和舒米不謀而合。
過程中曾試過多種設計,舒米建議朝燈飾設計製作發展,這有一項好處,燈泡發熱正好讓輪傘草維持乾燥,掩蓋它容易因潮濕發霉的缺點。
旋草燈使用的是輪傘草的軸心,只需簡單的步驟就可完成;浪草燈使用纖維,除了前置作業費工,編織也需一定的技巧,難度較高。另外,100公分的桌墊,需再教、再學,一件作品一位婦女約兩天完成。
部落60歲以上的婦女還很擅長編織,年輕一輩從小看到大,每天看媽媽、阿嬤怎麼做,耳濡目染;幾位婦女每周固定來工作,扣掉成本之後的獲利,以論件計酬的形式提供。舒米估算,一位婦女一年起碼需要100~200件作品才能維持家計。
舒米如妮與輪傘草。攝影:廖靜蕙
舒米如妮與輪傘草。攝影:廖靜蕙
「我們希望能透過輪傘草帶動部落的工作機會。」為何這麼重視與部落一起發展?舒米說,因為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,發展部落產業不容易,除非和自己有淵源、和自己的文化有關,才有辦法改變。

讓水梯田繼續生產 有田地缺人力

去年舒米很想休息不種田,但不甘心任由田園荒蕪,於是種植了4公頃的水稻,並且自產自銷、全數賣完,今年已知種植面積再縮小,約2公頃不到。雖然這幾年族人意識到土地的重要性,舒緩了賣地的情況;但要族人願意耕種,又是另一回事。
舒米如妮說,花數個月辛苦種植的所得,比不上打零工的收入,難以吸引族人耕種。雖然族人願意把田交給舒米耕作,地主也能獲得收成的30%,但缺乏人力因此無法增加耕種面積。
為了讓記憶中的稻、浪互相呼應的場面重返部落,舒米如妮費盡心思尋找計畫經費,這段故事都記錄在電影《太陽的孩子》中,電影的播映感動了上萬觀眾,東海岸開發、觀光造成的破壞,引發國人的關注。但兩年水梯田計畫的經費減少很多,輔導、鼓勵族人投入耕作的心願似乎也難以達成。
這幾年海稻米所幸有30多位「助稻人」支持,他們都希望海稻米能持續生產,也願意協助解決一些問題,例如水路破裂時,捐錢協助修復,到花蓮也都會來看看舒米。舒米說,這段路走得辛苦卻看見價值。
「只要族人不輕易賣地就達到目的了。」舒米如妮雲淡風輕地說著,但卻未停止努力部落成為年輕一輩KAMARO’AM的地方。舒米繼續嘗試各種作物栽培,包括台灣紅藜、小麥,與大地共生,領受大自然的資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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