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一年一度的豐年祭早已於7月下旬盛大展開,也已經落幕,不過真正的豐收卻在這之後。舒米如妮帶領著部落老農復耕的水梯田,為了豐年祭,走訪石梯坪,沿著海岸一片金黃色的稻穗隨風搖曳,這種景觀曾經消失近30年,徒留下蔓生的荒草。
轉眼間,水梯田復耕逐漸交出成績,在花蓮縣政府農業局協助下,老農能整出6公頃可耕作的農地,其中5公頃種植水稻,剩下約1公頃的土地,則維持溼地生態。
趁著豐年祭,部落的ina,拿出小米酒、辣椒罐,展售之際,不忘以阿美傳統的編織妝點。看似簡單的圖案,卻讓產品多了一份原味。用來編織的輪繖草,也是水梯田種出來的傳統植物,部落ina的巧思,透過輪繖草表露無遺。那麼我也來試試看,無論如何就是拿捏不到這簡單的神韻,於是默默買下小米酒,仔細研究阿美編織的奧妙。
編織各式草席供內需
曬乾後的輪繖草未經染色,呈現淡淡的草綠色,是部落婦女編織的材料。編織對於部落的ina是那麼的自然而然,舒米與部落婦女一起將之編織成桌墊、窗簾以及草蓆,一邊哼唱著阿美的古調。
一張草蓆大約花5天的時間編完,全供部落內需。舒米說,部落族人喜歡輪繖草天然獨特的香味,再加上過程未添加任何藥劑,全由陽光做主所曬出的天然防腐草蓆最健康。加上防腐劑的材料不會散發香氣,但這些天然的草蓆,即使潮溼發霉拿出去曬之後又會恢復香味,十分永續。
輪繖草算是大豐收,相較之下,大葉田香草就沒有這麼幸運。一分地的大葉田香草全都慘遭福壽螺毒手,幾乎全軍覆沒。花蓮區農改場雖建議使用皂素,可以讓靠皮膚 呼吸的福壽螺死亡,只是如此一來,一些靠皮膚呼吸的生物,如青蛙,也都會受累,這讓舒米十分遲疑。幸好,舒米如妮仍即時留下足以釀酒的分量,當酒麴。
飲酒的節奏
釀酒時更是一件莊重的事情。按照古法釀成的酒,是佐以寧靜、愉悅的心情,釀酒的ina(阿美語「媽媽」的意思)常說,要先調整好情緒,才能釀酒。
舒米雖常常釀酒,不過製做酒麴這件事挑戰了他6年的耐力,最近,他以自己種出來的海稻米、大葉田香草做出的酒麴,正逐漸膨脹,眼見成功在望,讓他笑開了眼。過去6年,他嘗試以市售米做酒麴,始終不成功,他說可能是族人以無毒的方式種出來的海稻米,也可能是大葉田香草本身蘊含豐富的微生物,才讓酒麴能成長發酵。無論如何,這讓他更深信,友善環境的耕作方式值得投注心力。
溼地釀出酒莊夢
目前水梯田尚未生產糯米,不過這次米收割之後,舒米打算挑戰土地極限,在田裡的南北兩端的土地種植糯米,中間則於收割之後放水,任其自由再生的稻米,除了繼續圓一手產製的酒莊夢,也不忘維持溼地生態,留糧食給溼地上的動物們,維持生生不息的生態系。
舒米說,要讓農民們復耕或吸引人來此地種田,並且持續下去,一定要能看到願景,而生產的稻米必須與自己的文化接軌,而海稻米的終極願景就是以酒莊的形式傳達阿美飲酒的文化,並以此創造產值,以產業來引導前景。
種好米釀好酒,就像法國的農民種出好葡萄釀酒,而石梯坪水梯田旁陸續豎立的達魯岸,將成為酒莊的另一個代名詞,讓阿美的酒莊樣貌與法國酒莊能並立為世界文化資產。
溼地上的好夥伴
今年的成績對於復耕第一年的團隊,算是優異的表現,這一部分得歸功於主動協助的花蓮場,作物改良課助理研究員林泰佑是專門輔導這片水梯田的輔導員,從3月插秧至今,每周都前來農田指導,並將協助取得有機認證。
有了農業專家的鼎力相助,溼地生產必須積極的達到生產目的。休耕20多年,長時間無化學物質介入,雜草一代一代腐蝕,而使得此地的有機質含量高達6.3%,比一般2.3%高出一倍以上,林泰佑善用了此處的生態環境優勢,也不時以學理提供更快速有效率的技術。
林泰佑說,剛到部落時,林務局以及農業局前導性的水路修繕大部分完成,農地也完成一部分整地,只是在經過多年後復耕,經驗難免流失,以至於整地的落差過高、或將有機質較高的表土拿來填田埂。他提供一些建議,也不時與農民討論,也曾舉辦農田觀摩,無論從碾米、精米到包裝,也會有光豐農會協助;港口部落復育團隊的夥伴也隨時提供病蟲害的照片,與他討論如何善用有機農業的資材。如此的夥伴關係,讓復耕的腳步更踏實,減少摸索所虛擲的時間。
為生產、生態、生活米粑流吧!
舒米如妮說,水梯田裡充滿了各種生物,這是兩年前無法想像、也看不到的,去年完工的達魯岸,也常成為閒暇聊天之處。每次到達魯岸和ina躺著聊天,他們就會聊起以前的故事,以前的年代沒有零食可吃,都是到田裡抓田螺、青蛙,當點心烤來吃,有一陣子這些完全看不到,只要提起這些事,大家就有感覺到農藥的危害,也能認同復耕的意義。
石梯田一點一滴的改變,不僅是地景外觀,還有隱藏在族人內在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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